第(3/3)页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深衣,腰间系着素色丝绦,站在那里,不卑不亢。 王虞。王贲的堂弟,王翦的侄子。 他没有从军,而是选择了文职,在少府监任职,负责管理一些工匠和账目。 在王家,他的地位不算高,但也不低,算是旁支中比较有分量的。 他对着王翦深深一揖,然后抬起头,目光直视这位威严的伯父:“世父,小侄有一事不明,想请教世父。” 王翦看着他,微微点头:“讲。” 王虞深吸一口气,缓缓道:“世父就不担心,这是皇帝为了针对我们王家,编出来的故事?” 这话一出,厅中气氛瞬间紧张起来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王虞身上,有的震惊,有的担忧,有的若有所思。 王虞却继续道,声音虽然不高,却字字清晰:“或许,海外根本就没有什么土地。或许,那什么铁矿金矿,都是子虚乌有。皇帝只是想让王家主动离开大秦,让王家的势力离开咸阳,好方便他……” 他没有说完,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。 这是诛心之言。 这是在质疑皇帝,质疑皇权,质疑整个计划的可信度。 王贲的脸色瞬间变了。他猛地站起,厉声道:“王虞!休得胡言!” 王虞却不为所动,只是看着王翦,等待他的回答。 王翦沉默着。 烛火在他脸上跳动,映出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 那双眼睛看着王虞,久久没有说话。 良久,他才缓缓开口。 声音依旧苍老,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力量:“你担心的,吾岂会不知?” 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但你可知道,皇帝若要削弱王家,何需如此大费周章?他是皇帝,手握百万雄兵。他一道圣旨,就能剥夺王家所有爵位;他一句话,就能让王家满门抄斩。他需要编故事骗我们出海送死?” 王虞愣住了。 王翦继续道,声音渐渐深沉:“皇帝告诉吾这个消息时,是在尚学宫的皇家别院。当时在场的,除了皇帝,还有帝师赵先生,还有未来的皇后禹青。帝师是什么人?那是连始皇帝都要敬三分的人。他若在场,岂会容皇帝胡言乱语?” 他站起身,缓缓走到王虞面前,看着这个侄子:“况且,你见过皇帝的行事风格。他登基一年,哪一件事是胡来的?哪一件事不是深思熟虑?他说海外有土地,那就一定有。他说海外有矿藏,那就一定有。他说要让王家做先锋,那就是对王家的信任,是对王家的恩典。” 他伸出手,拍了拍王虞的肩膀:“虞儿,你读的书多,心思也细。但你记住,在大秦,在皇帝面前,有些事可以怀疑,有些事不能。尤其是皇恩,不能疑。” 王虞低下头,沉默了片刻,然后深深一揖:“世父教诲,小侄铭记。” 王翦点点头,转身走回座位,重新坐下。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厅中众人,然后缓缓道:“此事,吾意已决。明日,吾会进宫,向皇帝禀报王家的决定。愿意去的,这几日便做好准备;不愿去的,留在咸阳,继续守着这份家业。” 他顿了顿,声音中带着几分感慨:“记住,王家能有今日,靠的不是运气,是战功,是忠诚,是敢为天下先的勇气。这一次,也一样。” 厅中沉默良久。 然后,一个年轻人站了出来。 是王虞的儿子王敢,今年二十五岁,身材魁梧,与父亲气质完全不同。 他上前一步,对着王翦单膝跪地:“世祖父,王敢愿往!” 紧接着,又一个人站了出来。 是王离的异母弟弟王林,今年十七岁,眉宇间带着几分稚气,但眼神坚定: “祖父,王林愿往!” 一个接一个,那些年轻的王家子弟,纷纷站了出来。 王虞看着自己的儿子,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。 王贲看着那些年轻人,微微点头。 王离站在最前面,却不能去。 他看着那些站出来的族人,心中五味杂陈。 但他知道,这是自己的责任,留守咸阳,守住王家的根基。 王翦看着这一幕,眼中闪过一丝欣慰。 “善。”他缓缓道,“这才是我王家的子孙!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