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三成。 这不是一个数字,这是一个灾难。 秦民三万户,户户难余粮,粮产下降三成,意味着什么? 意味着粮价飞涨,意味着百姓挨饿,意味着流民四起,意味着他这个太宰的声望会受到前所未有的打击。 粮产下降,不是费忌一个人的事,但他作为当朝太宰,首当其冲要担这个责任。 最后,就会出现一个所有人都不愿意面对的事实——谢千这个人,换不掉。 不是因为谢千有什么了不起的背景,而是因为他在司农署干了二十年,他对秦国每一块土地、每一种作物、每一个节气都了如指掌。 他知道哪块地适合种什么,知道什么时候该浇水、什么时候该施肥,知道怎么对付蝗灾、怎么应对旱情。 这些东西,不是靠聪明就能学会的,是靠一年一年蹲在地里、一脚一脚踩在泥里、一粒一粒数着麦穗积累出来的。 吴廉不懂这些。 那些费忌精心挑选的“忠犬”,也不懂这些。 他们只会坐在衙门里看账本、算数字、写公文,却分不清稻子和稗子的区别,不知道一场倒春寒会让多少麦苗冻死,不懂得一场蝗灾过后,底下的人要怎样才能熬到秋天。 他们不明白田地里的道道。 那些道道,是谢千用一辈子走出来的。 费忌最终不得不做了一个他极不情愿的决定——把谢千请回来。 于是那天,费忌亲自去了谢千府上。 他没有带随从,没有备礼物,穿着一身便服,像一个普通的访客一样,敲开了那扇寒酸的大门。 谢千正在后院的菜地里拔草,听到仆役通报,洗了洗手上的泥,慢腾腾地走出来,在堂屋里见了费忌。 费忌看着对面这个头发花白、衣裳沾泥的老人,沉默了好一会儿,然后说了一句:“大司空,秦国不能没有你。” 谢千看着费忌,没有说话。他 的目光平静而深邃,像一口古井,看不出喜怒,也看不出深浅。 过了很久,他端起茶盏,吹了吹浮叶,抿了一口,然后淡淡地说了一句: “太宰,老夫种了一辈子地,只知道一件事——地是不会骗人的。你对它好,它就给你长粮食;你对它不好,它就给你长草。” 费忌听懂了这句话里的每一个字。 他没有再说别的,起身告辞。 三日后,谢千官复原职,重新回到了司农署。 他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恢复了“春巡制”,把那些被裁撤的老吏一个个找了回来,把吴廉推广的南方麦种全部换回了“秦麦”。 然后他带着人,一块地一块地地走下去,一个村一个村地看过去,把那些因为一年折腾而荒废的农田,一点一点地救回来。 第(1/3)页